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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文周刊·2020年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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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中的瘟疫 , 古人如何表达,看完实在佩服...

诗词中的瘟疫

在中国历史上,经常是十年一大疫,三年一小疫,如《周礼·天官·冢宰》记载:“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就是说瘟疫一年四季都可发生。

从2002——2003年的非典,到2019——2020年的新型冠状病毒蔓延,也不过16、7年,想想这个规律是如此可怕啊。

瘟疫就是一种传染病,其在中国史料中早有记载。

上古时期

殷墟甲骨文已有“虫、蛊、疟疾、疾年”等文字的记载。“疠”字可见於《尚书》、《山海经》和《左传》。

汉朝

公元2年,青周大疫,汉平帝诏曰:“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

三国时期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冬天,北方发生疫病。建安七子中的几位: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就是死于瘟疫。

当时为太子的曹丕在第二年给吴质的信中说:“昔年疾疫,亲故多罗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疾疫,就是传染病。

曹植《说疫气》描述当时疫病流行的惨状说:“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可见瘟疫来了,无论你有多高的才华,概莫能外。

魏晋南北朝时期:

晋惠帝光熙元年(306年):“宁州频岁饥疫,死者以十万计。五芩夷强盛,州兵屡败,吏民流入交州者甚众。”(《资治通鉴》)

永嘉年间(307年—312年),战乱频仍,雍州以东,“人多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不可胜数。”、又“大疾疫,兼以饥馑,……流尸满河,白骨蔽野。”(《晋书.食货志》)

义熙元年(406年),刘裕派遣刘敬宣率兵五千人伐蜀。此时疾疫大起,“死者大半”,敬宣下令退出四川。到建康时,士兵十不存一。

隋朝

开皇十年(590年),首都长安发生疾疫。

大业八年(612年),山东、河南大水,不久出现疾疫。山东地区灾情尤惨

唐朝

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江东大疫,“死者过半”。辛丑岁(762年),大旱,三吴饥甚,人相食。明年大疫,死者十七八,城郭邑居为之空虚,而存者无食,亡者无棺殡悲哀之送。大抵虽其父母妻子也啖其肉,而弃其骸於田野,由是道路积骨相支撑枕藉者弥二千里,春秋以来不书。」(《吊道殣文》)

写瘟疫的诗词如果编成册子,估计也是厚厚一大册。仅仅是唐朝,有人做过统计,就有300多首关于疫病或与疫病相关的诗歌。而写下与疫病相关的诗人有几十位,著名的如骆宾王、宋之问、张九龄、王维、孟浩然、刘长卿、高适、白居易等等都写过。

而且是从初唐写到唐末,可见,瘟疫这个人类的恶魔贯穿着唐代始终。

我只举杜甫写疫病的诗来看瘟疫是多么厉害。

杜甫所患的传染病是疟疾,这是一种急性传染病,由虐原虫引发,俗称打摆子。杜甫在《病后过王倚饮赠歌》就写了自己疟疾发作的情形:

酷见冻馁不足耻,多病沈年苦无健。

王生怪我颜色恶,答云伏枕艰难遍。

疟疠三秋孰可忍,寒热百日相交战。

头白眼暗坐有胝,肉黄皮皱命如线。

他这种病一直患了三年,所以他总是心有余悸,因而在诗里反复提到,如在《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适虢州岑二十七长史参三十韵》写:

三年犹虐病,一鬼不销亡。

隔日搜脂髓,增寒抱雪霜。

徒然潜隙地,有面屡鲜妆。

甚至到晚年,他在写给薛三郎中的诗里还写道:

......

峡中一卧病,疟疠终冬春。

春复加肺气,此病盖有因。

......

可见,疟疾是困扰诗人大半生的疾病。

宋朝

在宋代,瘟疫依然会时时发生。

北宋庆历八年(1048年),河北大水,次年三月疫灾。

南宋嘉定元年(1208年),江淮一带大疫。《宋史·五行志》

南宋度宗咸淳七年(1271年),浙江永嘉地区大疫。

南宋德佑元年(1275年)六月,常州等城为元军占领,城内居民四处逃窜,“民患疫而死者不可胜计”。

南宋德佑二年(1276年)闰正月,元军包围了临安府,德佑二年闰三月,临安府大疫

宋代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在《雪中狂言五首》其二中写道:

今春齐安大疾疫,闾里老弱死籍籍。

篾绳芦席肩两夫,绕郭累累瘗千百。

玄冥一日行正令,疠气入地应千尺。

异乡身健百不忧,有钱但知沽酒吃。

诗里写了宋代齐安郡发生大疫的惨状。很不巧,这个齐安郡就是今天的湖北黄冈市。

欧阳修在给晏殊写的《晏太尉西园贺雪歌》中,还写了瘟疫如何产生,他写道:

阴阳乖错乱五行,穷冬山谷暖不冰。

一阳且出在地上,地下谁发万物萌。

太阴当用不用事,盖由奸将不斩亏国刑。

遂令邪风伺间隙,潜中瘟疫於疲氓。

当然他说瘟疫是因为阴阳五行错乱,这是对的,但是说“奸将不斩”而生瘟疫,这只是政治层面上的一种说法。

不过现在想想,我们这次的新型肺炎,人祸成分是不是也很多呢??

辽、金、蒙古

金末年哀宗正大九年(1232年),汴京疫病大起,“都人不受病者万无一二,既而死者继踵不绝。”当时汴京有城门12座,每日各门送出死尸多达2千具。

元朝

至大元年(1308年)春,绍兴、庆元、召州大疫,死者二万六千余人。皇庆二年(1313年)冬,京师大疫。(《元史·五行志》)

至顺二年(1331年),衡州连岁大旱,又发生疫灾,「死者十九」(《元史·文宗纪》)。

1344年,中国淮河流域爆发黑死病,同时期蒙古人西征时,散布病毒至欧洲各处。造成1347年欧洲大流行。

至正十九年(1359年)春夏,莒州沂水、日照二县和广东南雄路大疫。

诗人有记:

永丰疫疠事佛人多死

(元·陈普)

斗邑军馀种未芽,敛形还葬复千车。

天行底事无差择,偏入长斋礼佛家。

永嘉书所见

(元·尹廷高)

......

况遭疫疠苦,十病无一痊。

死者相枕籍,活者难久延。

彼哉万钱箸,所厌皆肥鲜。

饿骨半王孙,汝食能下咽。

嗟嗟吾赤子,斯食寄之天。

似闻齐鲁郊,斗粟价十千。

明朝

明代是瘟疫多发期,对于明代瘟疫爆发的次数,学界的统计出入很大。有人最早统计为60余次,近来有人又统计为170余次。但学界普遍认为,当中国历史步入14―17世纪时,明代成为瘟疫最严重的历史时期,则是符合实际的。

据明朝实录载:

万历八年(1580年),“大同瘟疫大作,十室九病,传染者接踵而亡,数口之家,一染此疫,十有一二甚至阖门不起者”。

万历《山西通忘》卷26记载,潞安“是岁大疫,肿项善染,病者不敢问,死者不敢吊”。

崇祯六年,山西出现瘟疫。崇祯“七年八年,兴县盗贼杀伤人民,岁馑日甚。天行瘟疫,朝发夕死。至一夜之内,百姓惊逃,城为之空”。

崇祯十年(1637年)以后,山西全境瘟疫大流行“瘟疫盛作,死者过半”,疫情传到河南地区,“瘟疫大作,死者十九,灭绝者无数”。榆林府“大瘟,……米脂城中死者枕藉,十三年,夏又大疫,十五年,……大疫,十六年,稔,七月郡城瘟疫大作”。

时人龚钟庵曾在诗中描绘了瘟疫发生时的惨状:

甲戌民风近体寄叶给事八首其一

(明·龚诩)

疫疠饥荒相继作,乡民千万死无辜。

浮尸暴骨处处有,束薪斗粟家家无。

只缘后政异前政,致得今吴非昔吴。

寄语长民当自责,莫将天数厚相诬。

民风绝句寄叶给事其五

(明·龚诩)

乡村疫疠肆流行,死者如麻实可惊。

天独憖遗应有意,要令操笔写民情。

其惨烈景象,令人惊悚!

清朝

清末宣统年间东三省鼠疫是20世纪世界上发生的最大的一次鼠疫灾害,而其防疫活动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具有真正近代意义的防疫实践,对世界和中国的卫生事业有着重要的意义。此次鼠疫发生于清末的最后两年,时间长达半年之久;疫区集中于清王朝的发祥地——东三省,且延及京师重地和直隶、山东两省,疫毙6万余人。

清代诗人更是以诗记录了当时瘟疫爆发时百姓的惨状:

疫鬼歌此篇为我目击心伤之作

(近现代·范天烈)

天灾流行古所有,未闻蔓延如斯久。

更堪水火与刀兵,死亡枕藉十有九。

......

天帝闻之赫然怒,区区冤鬼何足数。

更填十万疫鬼兵,大江南北任分布。

......

按:清宣统二年东三省疫。

龙砂大疫谣

(清·张洵佳)

妖云黑眚空中过,疫鬼被发当门坐。

一家疫死两三人,竟有全家剩一个。

一个买棺出外走,皇皇然如丧家狗。

家中死人无人守,

涕泣请邻人,邻人尽摇手。

东家买棺,西家买棺,

郊衢杂遝买已完。

急觅一棺到家殓,尸虫出户人人见。

草草藏形,棺薄如翎,

鲍鱼之肆有馀腥。

亲友避面呼不应,其有贫者不能殓,

则裹以草具代以门屏。

殡于田,田有黍。

殡于山,山有主。

仓猝之间无葬地,累累野厝同抛弃。

三伏暑,六月天。

残骸腐骴蒸毒烟,淫霖恶血迸流泉。

饮之者立毙,触之者立颠。

因之疫氛传染广大而无边。

......

时疫盛行戏作

(清·黄人)

黑簿点鬼何纷纶,鬼伯拦街呼捉人。

朝闻欢笑暮啼哭,昨日红颊今黄尘。

.....

奇灾不得止,奇士不可死。

精气难容瘴疠侵,发肤要为君亲市。

为谢造化顽小儿、阎摩狠老子,

莫执成例轻到此。

检疫叹

(清·洪繻)

睢盱海东国,其俗与人殊。

暴殄待人物,行与疫鬼俱。

检疫入人家,横将老幼驱。

刀圭及针药,刲剖死人肤。

云欲免传染,须焚死者躯。

到处人惶惶,有病应受俘。

不许在家养,病院非虚拘。

或有讳病人,一死如偷窬。

亦有无病人,羸黄以病诬。

封守死者家,禁锢七日踰。

彼谓行善政,防患无不孚。

将彼作疠看,自是愚人愚。

愚人死犹可,检疫呼杀我!

疫死柔于水,检死暴于火。

水火两无情,万物为么么。

今天国人耳熟能详的写瘟疫的诗作,当然无过毛泽东写于1958年的那两首《送瘟神》了。

严重危害人民健康的血吸虫病,在中国流行了2000多年。1955年冬,毛泽东发出"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和"限期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

毛泽东还亲自到湖北疫区视察,在杭州亲自制定规划。

送瘟神

毛泽东

读六月三十日《人民日报》,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

其一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其二

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出处:搜狐 / 世界名著每日读

栏目:人文
2020-03-29 (
微文周刊 2020年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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